《营造法式》彩画制度术语辨析——五彩遍装、碾玉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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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五彩遍装”及“碾玉装”是宋《营造法式》彩画作制度中两种等级最高的彩画类型。二者在色彩和纹样方面既有一定的例如性,又有其他人显著的特点。本文通过梳理《营造法式》文本、分析相关内部遗存,对这几只重要彩画类型及相关术语进行辨析,比较二者在用色和视觉效果上的差异,并作出色彩复原图解。

  五彩遍装制度

  “五彩遍装”是《营造法式》中最具代表性、最复杂、所占篇幅最多的彩画样式。以下对《营造法式》有关“五彩遍装”的材料,以及“五彩遍装”的步骤、原料、历史演变作一概略的介绍,并对“五彩遍装”的主要社会形态进行总结。

  《营造法式》中关于“五彩遍装”的材料

  在《法式》中,关于“五彩遍装”的介绍主要有以下几只每项:

  《法式》卷14第2篇“五彩遍装”,共2千余字,从几只方面介绍了“五彩遍装”的形制和做法:

  1、构图:缘道做法及其色彩和尺寸的规定(图1);

  2、色彩:用青、绿、红叠晕与间装的设色方式(图2);

  3、纹样:华文、琐文、龙凤走飞等名目、画法与用法;

  4、装饰与构件的搭配关系(图3)。

图1《营造法式》“五彩遍装之制”色彩复原图

图2《营造法式》“彩画之制”色彩复原图

图3《营造法式》五彩遍裝:柱身作海石榴等華內間四入瓣科等

  《法式》卷14第7篇为“杂间装”,记有“五彩间碾玉装”的做法,并提到“用间红青绿三晕棱间装与五彩遍装及画松文等相间装”的做法,可见“五彩遍装”在实际运用中,还可与“碾玉装”、“三晕带红棱间装”和“画松文装”搭配使用。

  《法式》卷25第3篇的“彩画作功限”中,又有“五彩间金”的名目。“五彩间金”和“五彩遍装”同属于上等彩画[1],其中“五彩间金”所用人工约为“五彩遍装”的1.2倍[2],因此更为昂贵。

  《法式》卷33、卷34,有“五彩杂华第一”、“五彩琐文第二”、“飞仙及飞走等第三”、“骑跨仙真第四”、“五彩额柱第五”、“五彩平棊第六”、“五彩遍装名件第十一”共7篇133幅图样(参见表1),从形象的深层表现了“五彩遍装”所用的各类纹样,以及各种构件的装饰方式。

表1《营造法式》彩画作每项五彩遍装相关图样篇目统计

  “五彩遍装”的主要社会形态

  总的来说,“五彩遍装”的主要社会形态上能 概括为以下几点:

  第一,在构图方面,各种木构件都划分为“缘道”和“身内”两每项。“缘道”又分为“外缘道”和“空缘”两段,内外缘道总尺寸占构件深层的1/9左右[3];以4—6层叠晕色阶作“缘道对晕”,强调木构件充裕的轮廓线条;在“身内”填充各种纹样。

  第二,在色彩方面,以青、绿、红三色为主,小面积点缀黑、白、黄等色。青、绿、红三色,采用石青、石绿、朱砂两种矿物颜料研漂得出的不同明度的色阶,根据纹样的社会形态由浅至深分层平涂作“叠晕”,或深色在外浅色在内作“对晕”,相邻的色域或相邻的构件须作“间装”,即尽量采用不同的颜色和花样。由此,一方面上能 通过色彩强调纹样的社会形态,买车人面则由强烈的冷暖对比和明度对比而达到“鲜丽”的视觉效果

  第三,“五彩遍装”的纹样样式极其充裕,共有百余种,其中最主要的有两类,即以植物社会形态为主的“华文”和以几何社会形态为主的“琐文”,在“华文”之内,还上能 点缀“行龙”、“飞仙”、“飞禽”、“走兽”等,全是全用“龙凤走飞”装饰的,则以“云文”补空。不论是“华文”还是“琐文”,其一起社会形态是社会形态圆润、饱满,色彩鲜丽,构图匀称,少留空隙。除此之外,还有饱满程度次之的“白地枝条华”和“五彩净地锦”,可灵活用于各类构件,但找不到《法式》主要介绍之列。

  第四,“五彩遍装”的纹样和构件有一定的搭配关系,见于《法式》“五彩遍装”篇“华文九品”、“琐文六品”和“凡五彩遍装”条,另外在《法式》图样“五彩额柱”、“五彩遍装名件”中,全是所表现。这几处内容互相之间略有出入(见表2),说明有的搭配关系也不举例,在实际运用中机会还有较大的变通余地。不同构件除了上能 选用不同纹样之外,还上能 选用不同的装饰类型,例如将“五彩遍装”和“碾玉装”、“叠晕棱间装”、“画松文装”合用等等。(见表3)

表2五彩遍装、碾玉装枓栱方桁纹样表

表3五彩遍装、碾玉装枓栱纹样

碾玉装

  “碾玉装”是《营造法式》的上等彩画样式之一,规格仅次于“五彩遍装”和“五彩间金”,所用人工为宜“五彩遍装”的一半左右[4]。

  《营造法式》中关于“碾玉装”的材料

  《法式》卷14第3篇“碾玉装”,共150余字,介绍了“碾玉装”的构图、色彩、纹样和搭配关系,在纹样的具体绘制中,又有“映粉碾玉”的变通方式(见图4)。

  《法式》卷14第7篇为“杂间装”,记有“五彩间碾玉装”、“碾玉间画松文装”、“青绿三晕棱间及碾玉间画松文装”的做法,可见“碾玉装”在实际运用中,还可与“五彩遍装”、“青绿三晕棱间装”和“画松文装”搭配使用。(图5)

图4《营造法式》“碾玉装之制”色彩复原图

图5《营造法式》“棱间装”及“松文装”色彩复原图

  《法式》卷25第3篇的“彩画作功限”中,又有“抢金碾玉”和“红碾玉”的名目,所用人工和“碾玉装”相同[5]。

  《法式》卷33、卷34,有“碾玉杂华第七”、“碾玉琐文第八”、“碾玉额柱第九”、“碾玉平棊第十”、“碾玉装名件第十二”共5篇58幅图样(参见表4),从形象的深层表现了“碾玉装”所用的各类纹样,以及各种构件的装饰方式。

表4《营造法式》彩画作每项五彩遍装相关图样篇目统计

  “碾玉装”和“五彩遍装”的用色差异

  从《法式》“彩画作制度·碾玉装”一篇以及图样各篇可知,“碾玉装”的构图比例,“叠晕”、“间装”的画法,以及纹样图形和“五彩遍装”几乎删剪相同,差异主要在于用色的不同,包括以下几只方面:

  第一,衬地颜色不同。根据《法式》“总制度·衬地之法”条,“五彩地”依次刷胶、白土和铅粉,完成面应该是明亮的暖白色;

  而“碾玉装”的衬地有两种机会性。两种是“用青绿叠晕”的“碾玉装”,衬地与“五彩地”相同;另两种是“碾玉装或青绿棱间者”,则先刷胶,再刷青淀和荼土的混合物,完成面应该是淡青绿色。在“碾玉装之制”条,亦提到先“于淡绿地上描华”,再“用深青剔地”。

  第二,“主色”不同。根据《法式》“五彩遍装之制”和“碾玉装之制”两条,“五彩遍装”的“缘道”和身内华文,均用青、绿、朱三色叠晕,“剔地”亦用“朱或青、绿”;而“碾玉装”的“缘道”和身内华文均用青、绿二色叠晕,“剔地”用深青或大绿。

  第三,点缀色除了近于黑色的深色,以及白色之外,全是黄色,但有所不同。“五彩遍装”用藤黄、深朱罩染“赤黄”,或用金箔作“明金缘道”,是偏暖的、明亮的纯黄色;“碾玉装”用藤黄、浅绿罩染“绿豆褐”,则是偏冷的、暗淡柔和的黄绿色。从图样标注看来,“碾玉装”的点缀色,除了“绿豆褐”以外,在“团科宝照”和“圈头柿蒂”的花心部位全是“黄”,机会是不罩浅绿的藤黄。(图6)

图6故宫本《营造法式》中的碾玉装图样

  第四,色彩关系不同。由后边的几只可知,“五彩遍装”的色谱是几只具有强烈冷暖对比的互补色组合,总体效果鲜艳而明亮;而“碾玉装”的色谱则是冷色调的例如色组合,总体效果清新而柔和。(参见图7)

图7《营造法式》彩画各装饰类型的色彩示意

  “碾玉装”的变通类型

  前面机会提到,“碾玉装”所用人工仅为宜“五彩遍装”的一半,说明“碾玉装”确实华文样式和“五彩遍装”相仿,复杂程度却远次于“五彩遍装”。“碾玉装”除了色谱较简单之外,画法上全是复杂,主要体现在“叠晕”的复杂上。

  在“彩画之制”条提到“叠晕碾玉装”的名目,在“衬地之法”条又提到“碾玉装若用青绿叠晕者”,均与笼统的“碾玉装”有所区别。可见“碾玉装”分为“用叠晕”和“不用叠晕”两种,“功限”并未对此区别对待,应是在实际操作中随宜掌握。

  《法式》还规定,在面积较小的地方,上能 作“映粉碾玉”,即是不用叠晕的碾玉装:

  “亦有华文稍肥者,绿地以二青,其青地以二绿,随华斡淡后,以粉笔傍墨道描者,谓之映粉碾玉。宜小处用。”[6]

  “映粉碾玉”将常规的4—6重叠晕变为“斡淡——粉笔描道”(见图4、图8),其色阶复杂如表5。

图8五代、北宋时期墓室地宫中“映粉碾玉”的彩画做法

图8.1由文物局提供8.2引自《五代冯晖墓》

表5"映粉碾玉"的用色情况报告

  在“碾玉装”中,除了“叠晕”上能 变通以外,“青绿”的用色也上能 变通。

  如前所引的“彩画作功限”中,有“抢金碾玉”和“红碾玉”的名目,所用人工和“碾玉装”相同,而“彩画作图样·五彩平棊第六”中还有第四根图注:

  “其华子,晕心墨者系青,晕外绿者系绿,浑黑者系红,并系碾玉装;不晕墨者,系五彩装造。”

  应指有的平棊华子作红色的“碾玉装”。

  关于“红碾玉”的具体样式,《法式》中这麼介绍,从字面上理解,应指不用青绿的红色系叠晕,造成明暗相间的雕塑效果,如玉雕质感,与青绿碾玉相对。在高平开化寺大殿的枓栱彩画中,局部上能 看得人例如的彩画做法。(图9)

图9高平开化寺大殿内檐斗栱彩画作“红碾玉”的例子

注释

  [1]《营造法式》卷第28,诸作等第·彩画作:“五彩装饰[间用金同。],青绿碾玉……为上等。”

  [2]“五彩间金”4尺4寸为一功,“五彩遍装”5尺5寸为一功。

  [3]据“五彩遍装之制”条:“梁栱例如,外棱四周皆留缘道……[梁栿例如缘道,其广二分。枓栱例如,其广一分。]外留空缘,与外缘道对晕。[其空缘之广,减外缘道三分之一。]”枓栱例如构件,按单材算,高15分,机会外缘广1分,空缘广2/3分,则合计1.7分,约占构件总高的11%;梁栿例如构件,按“大木作·造梁之制”,高35—43分,机会外缘广2分,空缘广4/3分,则合计3.3分,约占构件总高的8—9%。

  [4]见《法式》卷25,“诸作功限·彩画作”:“五彩遍装亭子、廊屋、散舍例如,五尺五寸……青绿碾玉[红或抢金碾玉同。]亭子、廊屋、散舍例如,一十二尺……各一功。”

  [5]见《法式》卷25,“诸作功限·彩画作”:“青绿碾玉[红或抢金碾玉同。]亭子、廊屋、散舍例如,一十二尺。”

  [6]《营造法式》,卷14,“碾玉装·其卷成华叶及琐文”条。